心有所属——Stacey Kent《The Changing Lights》专辑简介

评论家Gilles Tordjman曾这样描写巴西:它不仅是一个国家,更是一片让你心有所属的地方。在这个国度里,一切都跟着韵律旋转舞动。

Stacey Kent对这句话深信不疑。14岁那年,这位美国歌手发现了完美融合爵士和波萨诺瓦曲风的神专——《Getz / Gilberto》,从此,世界不同了。徜徉在巴西音乐的美好氛围内,流淌在自由爵士的韵律中,巴西,在Stacey Kent看来,和Gilles Tordjman评价得一模一样,是诗歌的乐园,是孕育生灵的土地,是随着她的灵魂和歌声微微起舞的神物。

Stacey的作品中再现了巴西音乐家Tom Jobim、Sergio Mendes和Luiz Bonfa的风韵,每一次表演都堪称完美无瑕,显然和巴西音乐的精髓息息相关。她精通数国语言,专业是比较文学,后来因为个人兴趣研习葡萄牙语,对占去南美将近一半面积的巴西的文化和历史,有着深刻的了解。而她的第十张个人专辑《The Changing Lights》的诞生,可以说也是她本人巴西热情的延续。

《The Changing Lights》不是一张纯粹的巴西乐专辑,更不是古板的传统唱片,它更类似一部消遣小品,一封来自巴西的明信片。和她并肩的依然是丈夫Jim Tombinson。作为老搭档,Jim一如既往地负责作曲、编曲,以及萨克斯风的演奏,两人间不同常人的默契,从容地将Stacey Kent展现在乐迷面前,同时也极度精准地再现了巴西这个“心有所属”的国度最动人之处。

在英国和美国科罗拉多州生活了20多年的Stacey Kent,觉得没必要非得去里约热内卢找家录音棚来制作这张专辑,她后来选定英国萨塞克斯郡完成专辑录制,Graham Harvey担任钢琴手,Jeremy Brown担任贝司,John Parricelli负责吉他,Matt Home和Josh Morrison负责鼓,巴西传奇吉他演奏家、作曲家Roberto Menescal也参与制作了两首曲目。“在我的整个音乐生涯当中,特别是这张专辑,Saudade这个词是所有情绪的底子。”Stacey说:“其它语言里没有这个词,但巴西音乐却能诠释这种独特的感觉,是一种对过去的怀旧伤感,但你知道无法挽回,有点宿命论的意思。我想到一首名叫“Samba Saravah”的歌,而想要表现一首美丽动情的Samba,是需要一点点悲伤情绪的——这也是《The Changing Lights》想要表达的巴西音乐的一种情愫。”

的确,专辑里的曲目从第一首到最后一首,都充盈着着一股介于光明与黑暗间的复杂情绪,痛苦的华丽的,生活中的亮眼火花和令人心碎的瞬间,统统凝聚在作品当中。第一首歌改编自Estrada Branca的“This Happy Madness”,紧接的第二首“The Summer We Crossed Europe in the Rain”便唤起了人们心底浪漫情愫,Stacey Kent的声线在这首旋律性颇高、诗歌韵律明显的作品中,像一张音网一样铺开而来。两首歌之间的承接,好似两个恋爱多年的情人相互拥抱,并且贯穿在整张专辑里。说实话,《The Changing Lights》其实就是巴西音乐和Jim Tomlinson的创作相交汇的产物,在器乐和Stacey Kent的人声中,达到一种完美共融。Jim Tomblinson说,“我们想要的音乐要让你我紧紧相连,而一旦联系在一起,就有种魔力,这个是我最大的乐趣,也是Stacey的渴望。在《The Changing Lights》中,歌曲仿佛本身就属于彼此一样。”

这种奇妙的感觉,忽隐忽现,无论是在令人悸动的“One Note Samba”中,还是在跳跃的“Waiter, oh Waiter”里;描写逝去爱情的“Mais Uma Vez”,旋律仿佛从天而降;描写分手和遗憾的“How Insensitive”,在Stacey Kent的略微颤音中显得无比优美;两首颇为轻快的“Like a Lover”和“The Face I Love”,副歌简直可以用“梦幻的肥皂泡”、“轻飘的云朵”和“美丽的蝶羽”来形容;专辑经典曲目“O Bêbado e a Equilibrista”由João Bosco创作,则恰似一股清透的泉水。

人们之所以对这些微妙之处有共鸣,还是因为《The Changing Lights》有着较为统一的概念。从音乐性上说,Jim Tomlinson的作曲和编排十分流畅,同时精确一统。“我在创作这些歌的时候,是以团队作为考虑的,就像在为吉他创作。”Jim Tomlinson说:“这么做是为了诠释标准的巴西音乐中的节奏和丰富的人声,以及想要传达给团队作为整体的感觉。”而从歌词角度来看,词作者们非常了解Stacey Kent微妙的情绪变化。和Stacey有着长期合作的Kazuo Ishiguro,专辑中除了“The Summer We Crossed Europe in the Rain”和“Waiter, oh Waiter”两首颇具印象派风格的歌词,同名曲“The Changing Lights”也是出自他的笔下,将陷入回忆漩涡的感情描写得十分到位。Stacey和Jim在大学时代结识的诗人Antonio Ladeira,奉献了一首“Mais Uma Vez”以及描写分离、回忆然后孤独的“A Tarde”——而要知道,也正是Antonio Ladeira,让两人在大学时期开始想要了解葡萄牙文化。曾为Stacey Kent 2010年专辑《Raconte-moi》作词的Bernie Beaupère,这一回的作品是“Chanson Légère”。以上这些词作者,Stacey Kent说:“他们不仅只是在写歌。当他们执笔的时候,脑海中会出现我的声音。也谢谢他们,我才能在演唱中表达自己,感受到歌曲的内在。”

Stacey Kent在《The Changing Lights》里,实现了对声音微妙音色的把控。在团队成员的合作下,她的歌声里没有过度的炫耀,更多的是平静和透彻,这也是和其他同类型歌手的区别。“我一直在琢磨我的声音。”Stacey很谦虚:“我要有最好的状态,因为声音是我的领域。我对自己声音的态度是,我不可能用很直接很外放,或者冲突的、非喜则悲的情绪。我的表达方式相对来说比较平静,因为歌曲里的故事需要用这种情绪来表达,这种表达方式是最合适的。《The Changing Lights》的故事有很多,我要做的是尽可能好地将每首歌隐藏的故事唱出来。”

这就是为什么Stacey Kent的作品里没有直白的表达。她的歌声里,忧虑与平静,力量与柔和共存,没有人可以像她一样将这些细微复杂的情绪融杂得如此和谐。Jim Tomlinson引用了Kazuo Ishiguro的一段话来评价Stacey Kent:“她让我想到电影演员,是和舞台演员不一样的。舞台演员因为空间距离需要放大他们的声音和动作,但电影演员不是。他们在摄影机前的表情、动作、音调、声音更细微,比舞台演员丰富得多。对于Stacey Kent来说,我相信她传达出的音乐也是跟电影演员相似的感觉——情绪虽小,却能有最到位的表达。”

如此,《The Changing Lights》已经不单单是张音乐专辑,它细腻丰富的情感表述直入人心。对于那些有机会发现并聆听它的人来说,相信一定会“心有所属”。